柿红忆重阳
| 2026-10-22 23:31:56 来源: 集美报 责任编辑: 李霖 我来说两句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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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风玉露,秋高气爽,转眼又是一年重阳佳节。不知不觉间,柿子也密密麻麻挂满了枝头,红透了一方院落,好不热闹。每当到这时,母亲总会对我满心欢喜地唠叨,“正是尝鲜的好时候啊!”她告诉我,俺们北方的冬天很冷,应季吃上几个柿子,不仅能润润肠肺,补补筋骨,还能讨个“柿柿(事事)如意”的口彩,保佑一家人幸福安康、平安喜乐。 依稀记得,第一次吃柿子是在姥姥家的炕上。渐浓的西风寒意逼人,村子里的风景加速归于简单,然院子里那两株柿子树年年结着伴,一起依偎在土墙、木檐前,挂起一盏盏点亮眸子的小灯笼,等待姥姥、姥爷登上木梯,摘下它们将这蜜一样的幸福一柳条筐子、一柳条筐子地分给亲朋好友、街坊四邻。那柿子皮薄如纸,轻轻一揭便可品尝到绵密润滑的肉,有时候家里的大人一次性能“滋溜滋溜”吸上四五个,从嗓子眼甜到胃里头,舒服极了,真算是平生一大畅快之事,真可谓是,“味过华林芳蒂,色兼阳井沈朱。轻匀绛蜡裹团酥。不比人间甘露。”而我特别爱吃的一口的则是它的隔膜,小时候不知道它的学名,只记得它是柿子肉里硬硬脆脆的小疙瘩,于是,便管它叫“脆脆”。虽然,“脆脆”放进嘴里嚼,相比于肉没什么味道儿,但是,它的韧弹触及舌头、牙齿,确实有一股子说不清、道不明的解压感。对于小孩子来说充满万分的新奇、惊喜。我想,小时候吃东西时,比起好吃更在乎好玩,应是童稚年华中难得的惬意。那深秋的日子里,我很喜欢听一家人围坐在炕桌前品着柿子的甜意,谈论一年枸杞、玉米、硒砂瓜的好收成,也喜欢看他们捧起柿子时那眯起眼睛的样子,那轻松愉悦的氛围,至今难忘。同时,姥姥总会和其他村民一样,留下大部分果子做成柿饼子。柿饼子,即成熟柿子经过削皮、晾晒、上霜后制成的干果。因为形状似白面饼子,故而有了柿饼子这一称呼。中医认它是一味中药,而在村子里它是陪伴祖祖辈辈度过秋与冬中那难熬寂寞的乡土零食,也是实实在在居家待客的“老面孔”。挂满柿霜的柿饼子,将柿子那所剩无几的干涩稀释殆尽。那入口的绵、蜜、糯、沙,在口腔中慢慢化开,抚慰着一路风尘中紧绷的大脑神经,让人们在层次丰富的甜带来的畅快感受里,释放出所有的疲惫、烦忧和郁结,在大快朵颐、酣畅淋漓中感受到美味带来的惬意与美好。 如今大学毕业四年了,到了奔三的年纪,想一想,最惬意、纯粹的事儿,莫过于回到过去,无忧无虑地与家人、玩伴、乡亲聚在柿子树下,把家长里短翻出来下酒佐餐,气氛好极了。由衷感慨,真正的浮生本味,从不藏在码放齐整的果脯或适配送礼的门面,那里总会用个头、色泽、形状、包装等将乡土一再淡化。偏偏是农家院角的老树,在黄土、朔风与耐心中磨砺,留住了那一口纯正、一声乡音。柿子如此经霜愈红、守拙不争,生活世事亦然。 “落叶他乡树,寒灯独夜人。”久窥都市,常伴钢铁、混凝土的冷硬寂寞,霓虹、街灯的琐碎朦胧。这个重阳随着母亲一声唠叨,心儿如梦初醒,又想起离乡许久,离那两棵柿子树远,似乎就越能感知那份甜糯的珍贵。我想,既然不能逃离尘世的工作烦恼、生活压力与感情挫折,那就尽情享受重阳这一篮柿红,找找乡土的温暖、甜蜜吧。窝在家里,就那样既不划拳客套,也不酗酒说笑,捧一个柿子,手上黏糊糊,嘴上黄澄澄,吸着、嚼着、品着。 (来源:集美报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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