葡萄架下的酸甜童​年

记忆里，我吃到最酸甜的水果是葡萄。那份醉人的酸甜，至今他物无法替代。

年少时，县医院家属区和工作区没有围墙阻隔，通往医院手术室的路是葡萄架搭成，像一条绿色走廊。夏季，我们小伙伴常来葡萄架下乘凉玩耍。

我们玩摔纸面包，再玩葡萄叶柄。两个小伙伴各捡落地的葡萄叶，然后叶柄交叉，像拔河一样往自己怀里拽，叶柄不断的为胜者，三局两胜。简单的游戏也能让小伙伴玩得不亦乐乎。

有一天，小伙伴们玩了有半个时辰后，手里的叶柄越来越少，目光就沿着葡萄藤向上寻找。一串串颗粒饱满的青翠葡萄，挨挨挤挤垂下，果皮上有一层薄薄的白色果霜，看着就让人垂涎。

馋虫上来后，小伙伴们也顾不上拉锯赛了，有的直接顺着水泥柱子爬到葡萄架上边，一边吃葡萄一边往口袋里塞。我原本也想跟着爬柱子，可还得排队，我懒得等候，就索性爬到葡萄架旁的一棵苹果树上，骑在树杈上，抬手就能摘到一串葡萄，比挤在架子上方便多了。

现吃现摘的葡萄，是最好的鲜果。渐渐地，我摸索出了两种吃法：一种是吃葡萄不吐葡萄皮，但要吐葡萄籽，偶尔不小心咬到籽，会泛起一丝麻苦味；另一种是揭开皮吃瓤，水灵灵的果肉软硬适中，布满纤细的果丝，一粒粒碧绿葡萄“颜值”诱人，入口酸里带甜，甜里带酸。我感觉坐在树上吃葡萄更安全更方便更酸爽。

我们一边吃，一边互相攀比，争先恐后地寻找最大最饱满的葡萄。我在树上吃了大半个时辰，小肚皮被撑得圆鼓鼓的，被酸得倒牙了。正陶醉时，树枝经不住我长时间重压，咔嚓一声断了，我应声下坠，还好被其他树枝挡了一下，减缓了速度，只是胳膊肘蹭掉了一块皮，血珠子渗了出来，裤腿被刮出了一个L形大口子，口袋里的那串葡萄也被挤压出了汁。

正当我准备再爬上树，多摘一些葡萄带回家时，突然听到“吱呀”一声，手术室的门开了，走出几个穿白大褂的，其中一位中年医生大声吆喝道：“都赶紧下来!现在葡萄还酸着呢，不怕酸掉牙？”小伙伴们顿时慌了神，立马作鸟兽散。逃跑时，每个小伙伴口袋里都塞满了葡萄。

到了秋季，这里的葡萄青中带紫，小伙伴们不约而同来到葡萄架下，像猴子一样爬来爬去摘着吃。吃到自然长熟的葡萄时，那种甜是一种经过夏季沉淀的甜，能从口腔弥漫开，感觉整个五脏六腑都舒展开了……

后来，我找来一个废弃的搪瓷盆，装满泥土，把葡萄籽小心翼翼地种进去，每天浇水，满心期待能长出一株小小的葡萄苗。可不知什么原因，我始终没看到新苗破土，但那醉人的酸甜葡萄却在心里发芽了。葡萄树下的童年时光，是酸甜的，浸满了扯不断的回忆。（来源：集美报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