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嬷的守望
| 2026-05-25 17:26:00 来源: 集美报 责任编辑: 李霖 我来说两句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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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完电影《阿嬷的情书》,走出影院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下来了。街边的路灯依次亮起,我站在电影院门口,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,忽然就想起了我的阿嬷。 电影里那句“江海万里,心中念你,便不觉遥远”,让我心里猛地一酸。也许,每个人的生命里,大概都有这样一个身影,她不太会说话,也不一定很有学识,甚至有时候你觉得她很笨拙、很老派,可她就是安安静静地守在那里,守着你,守着这个家,结结实实地守着。 我的阿嬷就是这样一个人,她总爱坐在门口。小时候我不懂,以为她是在看街上的热闹。后来才慢慢明白,她是在等人。等放学的孙子、孙女,等下班回来的儿女,等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的、她惦记着的人。阿嬷的眼睛随着时间的流逝已有些花了,远远看见一个人走过来,总要眯着眼看上好一阵。看清了,若不是她要等的人,也不失落,只是把身子往椅背上靠一靠,继续慢慢挑着手里的菜,或是一针一针地纳鞋底。太阳从东边挪到西边,门口的影子也随着慢慢移,她也一点点地挪椅子,始终坐在那片光亮里。 阿嬷守的,当然不只是门口那片光亮。小时候家里磨坊的筛子坏了,父亲挽起袖子修了半天,木屑落了一地。阿嬷只是不声不响地拿着扫帚,用报纸剪了个样子糊上去,细小的粉末就再没有漏下来。后来那筛子补了又补,上面的报纸糊了一层又一层,阿嬷的手指也因为常年劳作变得粗糙、弯曲,可每一次她补筛子的时候,还是那样耐心那样仔细,好像不只是在缝补,更像是一种守望。这种守望,大约和电影里的侨批一样,不是在信纸上写多大的字,却在字里行间中攒着游子们在外地打拼的温柔。 那段时间我忙着找工作,每次回家总是发现有一盏灯迎着我,那是阿嬷在等我。她怕我天黑看不见路,总是在我晚上回来的钟点,把家里那盏最亮的灯挂在榕树低矮的枝丫上。阿嬷睡得早,但是听到我回来时门的“吱呀”声时,总是会醒过来,揉揉眼睛,说一句:“锅里有饭,还是热的。”从不抱怨我回来得晚,只是起身去给我热饭,脚步又轻又急,像是怕饭凉得太久,亏待了我似的。 后来我离开家去了更远的城市,阿嬷不会写信,也不大会用手机,她的守望就变成了另外一种样子。每次回家,她总要端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,有时候是一罐腌好的咸菜,非要塞进我的行李,说外面的咸菜没有家里的味道;有时候是一双纳好的鞋垫,针脚歪歪扭扭的,却又密密实实的很是牢靠。这些东西有时候在我看来,或许有些过时,可我后来才懂得,那便是阿嬷的“侨批”,她不会写“吾孙展信安康”,她只会把这些东西当作信纸,把念想一针一线、一盐一醋地缝进去、腌进去,把翻涌的情感藏在最具体的物件里,不张扬,却样样踏实。 电影里的阿嬷,等了一辈子的信。那些穿越江海而来的侨批,在她心里,大概就像门前的那盏灯一样,是一种念想,一种让人活下去、守着家的力气。有人问,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,值得吗。我想了想,当一个人心里有了愿意守护的人,等待的本身,就已经把空荡荡的日子填得很满很满了。 阿嬷不懂得什么大道理,她只是用最笨的办法,把那些生活中的爱与牵挂,一点一点地捡起来,收好。她守着的,是门,是灯,是一碗热饭,是一双不肯松开的、粗糙而温暖的手,也是对家里人的牵挂。 (来源:集美报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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