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笔永远算不清的旧账
| 2026-05-18 16:59:00 来源: 集美报 责任编辑: 李霖 我来说两句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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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五点半,天还没亮。厨房里没有声音,很安静。我偷偷走到门口,站在灶台边的母亲忽然转过身来。她白发苍苍,在灯光下看着仿佛落了一层霜,她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。年轻时,她不这样,一头乌黑的长发;站在灶台前,腰板挺直,一只手可以拎起一桶水。 那年冬天,我发着高烧,胡言乱语。母亲用棉被裹住我、抱着我,过了整整一晚。她的手很粗糙,贴在我的额头上,凉丝丝的。她一遍遍地帮我擦洗身体,嘴里哼着歌,哄我入睡,虽然翻来覆去都是几个相同的音。 长大后,走的路变长了,从村庄、镇上,再到城市。每次出门时,母亲都会站在村口的老树下拿出几块钱给我,目送我离开。她的手很温暖,即使在冬天也是暖和的。后来才得知那些钱是她一分一毛攒下的。平日里她不舍得吃鸡蛋,也不舍得买新衣裳,给我钱的时候,眉头却没有皱一下。 我工作、成家、有了孩子,回去看她的时间越来越少。每次打电话她都说:“忙的话就别回来了,我挺好的。”可我知道她不好。她的腿开始疼痛,走路一瘸一拐;耳朵也不灵了,和别人说话得大喊大叫;记性变差了,吃完饭就问人家有没有吃。但她从没忘记过我的生日。每年生日她都会打电话过来:“今天是你生日,记得吃个鸡蛋。” 有时候我在想,母爱到底是什么?年轻时我以为母爱就是怀抱、呵护,挡在自己面前的一堵墙。后来我认为母爱就是目光、叮咛,送我离开的一盏灯。现在我才明白,母爱是一笔永远都算不清的旧账,你欠她的一辈子都还不了,但是她从来不会向你讨。 前几天回了趟家。母亲坐在院子里那张旧藤椅上晒太阳,眼睛半闭着,好像睡着了。我走到她身边,她突然睁开眼睛,看着我很久,笑着说:“你回来了。饿不饿?我去给你做饭吃。”我说我不饿,但是她不信,颤巍巍地站起来去厨房了。看着她的背影,我忽然鼻头一酸,不知道还能陪伴她多少年。我希望自己可以成为一束暖光,不耀眼、不张扬,只是温暖柔和地照在她身上。她想吃的我给她做,她想去的地方我带她去,走不动了就背着她。 太阳升起来了,照进厨房里,也照到母亲身上,她的发丝间洒落着金色的光芒。我走到她身后轻拥住她。她愣了片刻后笑着说:“你都这么大了,怎么还撒娇呢?”我没有讲话,只是紧紧地抱着她。 (来源:集美报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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