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在衣架上的春天

周末这天，天气还是有些寒冷，电动车上的挡风衣似乎还是遮挡不住冷风的侵袭。我闲来无事，一个人去逛商场，逛女装是此行最重要的目的。其实，我还有一个小心思：前些日子逛商场时，我看上了一件羽绒服，鹅绒的，颜色、款式，我都喜欢。穿在身上，号码正合适。可看了一眼标价签，我默默地放下了，心想，等淡季打折时再来吧。

我边走边看，羽绒服似乎已经退出商场。琳琅满目的是风衣、薄衫之类，裤子的面料明显薄了许多。逛了好几家店，都是如此。我相中了一件翻领的小衫，一摸质感不错，颜色也是我喜欢的，只是太薄，销售跟在身边，热情地说：“你真有眼光，这是最新春款，都卖好几件了。”我忍不住问：“这么早就上春装啦？”“春装早就上了，衣服是最能体现季节更换的呀。”我不禁担忧起来，我相中的那件羽绒服还在吗？

我沉不住气，直奔那家店走去。正走着，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，是以前的同事阿芳。她身边有一位年轻的女孩挽着她的胳膊，俩人正对着一件挂在衣架上的春装热烈地讨论着。我轻拍阿芳，俩人一起回头看我。阿芳笑着介绍说：“这是我女儿，非拉着我来买衣服。”她边说边笑着拍拍女孩的手，“说天暖了，该换春装了。”有女儿陪伴的阿芳一脸幸福。

女孩笑起来，眉眼跟阿芳很像，她脆生生地喊了我一声阿姨。我怀着侥幸问服务员，羽绒服还有吗？她把我领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，说：“都在这里了，这些也要马上收起来准备返回厂家。”原来，春装出门时，就是冬衣归家日。

我一件件地寻找，羽绒服就那么几件，很快就翻了个遍，那件羽绒服早已消失不见，不知穿在了谁的身上，进了哪位女子的衣柜。我有些怅然。在阿芳母女的陪伴下，我转身又欣赏起春装来。走出商场，我忍不住想：春天，真的只挂在商场的衣架上吗？

回家的路上，我有意搜寻这座小城的春天。我看见，公园里，风筝已开始迎风摇曳；柳条似乎也晕开了一团团柔软的绿意。我停下车，走近了想看个真切，却发现绿芽还紧紧地裹在枝里，像是把一个个秘密掩藏起来——远看春意已动，近看却还藏着，不肯轻易示人。这不就是春天悄悄来临时的模样吗？

原来春天早已在我不经意间，挂上了商场的衣架，藏进了柳梢的芽苞，最后，落在了一个女儿挽着母亲的臂弯里。我又何必执着于那件错过的羽绒服？

我没有抓住冬的尾巴，却摸到了春天温柔的脸庞。回去的路上，风还是冷的，可春天早已悄悄到来。它不只挂在商场的衣架上，更藏在人间的暖意里。放下遗憾，我迎面遇见的，是整个温柔的春天。

（来源：集美报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