厦门与“马”的渊源交织出一部独特的人文地理志

巷陌烙着马蹄印 鹭江奔腾白马潮

厦门与“马”的渊源交织出一部独特的人文地理志

厦门晚报讯（记者 龚小莞）从近代洋人策马扬鞭的赛马场，到老街巷陌中烙印着“马”字的地名传说，厦门与“马”的渊源交织出一部独特的人文地理志。早在1842年，鼓浪屿便出现了中国大陆最早的洋人赛马活动。后来赛马场迁至演武场，盛况延续40余年，成为近代厦门中西交融的生动缩影。而散落于城市角落的马巷、马銮湾、马厝社、小走马路等地名，则承载着自唐宋以来的移民史、军事记忆与民间传说。更有鹭江之上如万马奔腾的“白马潮”，以自然之力呼应着这座城市奔腾不息的历史脉动。让我们循着马蹄的踪迹，寻访厦门“马背上的记忆”。

中国大陆洋人赛马始于厦门

据牛津大学出版社出版的《中国赛马》记载，中国大陆洋人赛马始于厦门，外国人在鼓浪屿修建了赛马场，1842年秋举行首次赛马。1843年4月9日的英国《泰晤士报》刊发了鼓浪屿举行厦门春季赛马会的消息。

1841年鸦片战争后，厦门成为五口通商口岸之一，大量洋人涌入厦门。曾任厦门大学建筑系教师、基建处处长的徐文才介绍，洋人把西方流行的体育娱乐活动带到了厦门，其中之一便是赛马。但由于赛马需要较大场地，在鼓浪屿发展受到极大限制，随着赛马活动快速发展，赛马场从鼓浪屿转移至鹭江对面的海后滩，最迟在1868年已迁至演武场。当时的演武场仍然是清军武营操练的场所，每年元旦过后，由马会向武营租演武场，之后请来木匠造好木栏，内外两大圈基本呈圆形，漆上白油，标界出跑道。演武亭前方是一段直跑道，演武亭因此成了观看赛马的绝佳场所，嘉宾汇聚，每次赛马都会邀请水师提督、兴泉永道、厦防同知等地方官员及地方名流到场观看。

1890年，在厦门经营茶叶和咖啡生意多年的英国商人约翰·安德森在杂志上发表了《我们在中国的赛马》一文，特别介绍了厦门赛马。文中写道，赛马的前几天，在鼓浪屿的俱乐部举行会议，对比赛当天现场人员和奖杯的设置进行安排。由赛事主席指定管理员、发令员、裁判以及裁判秘书。奖项设置五花八门，金奖为“格里芬杯”，格里芬是古希腊神话中一种鹰头狮身长翅膀的怪兽，代表勇气、力量和智慧。另有来访者出资设立的“访问者杯”，还有帅气绅士号召淑女们出资捐钱专门设立的“淑女奖项”等。此外，还专门为那些落败的小马驹设立安慰奖。奖杯还会刻上马主、骑手以及马驹的名字。

早期赛马主要看台在演武亭前，栏杆是简易围栏。1888年前后在演武亭两侧专门搭建了观看台，栏杆也做工精细。民国《厦门市志》记载：“光绪三十四年(1908年)，停止跑马。”但也有史料记载，1910年7月24日至25日还举办了一场赛马。在这之后，就没有洋人举办赛马的消息了，演武场赛马活动前后持续了40余年。

厦门这些地方与“马”有关

厦门有不少地名、路名包含“马”字，其中有些地方在古时候真的与马有关，它们有的来自民间传说，有的来自历史遗迹，还有的因人名而命名。

●马巷

《厦门地名志》记载，马巷为镇名。马巷原名马家巷，别名“舫山”，历为闽南名镇。宋、元、明属民安里，称“马家巷”、“马厝巷”。清乾隆四十年(1775年)划民安、翔风两里及同禾里之五、六、七都置马巷厅，设通判驻马巷镇。

厦门市政协特约文史研究员、厦门市行政区划与地名研究会会长卢志明介绍，在唐代金门是养马之地，《金门志》与《金门县志》中，有着不少关于牧马侯陈渊的记载。相传当时陈渊在金门养马，马匹需要分流，由于马巷紧邻金门，陈渊会将马运送到马巷供军事或贸易使用，马巷因此得名。

●马銮湾

卢志明说，“銮”即指挂在马脖子上的铃铛。关于马銮湾的得名有两种说法，较为普遍的说法是，宋代有个叫杜仁的将军领兵经过，因为马銮掉落而停留此地，发现这里既隐蔽又适合开发，于是定居下来，繁衍生息。如今马銮湾有好几个村庄居住着姓杜的人家，他们都是杜氏后裔。还有另一种说法是，南宋小皇帝逃难经过这里，马銮刚好掉下来，他发现这个地方是内海湾，地形就像马銮，于是赐名马銮湾。

●马厝社

马厝社原属于湖里区金山街道，随着城市改造更新，今天只留下“马厝路”以及马厝社门牌号。卢志明介绍，马厝社是因先人姓马而得名。南宋时期，马姓祖先为了逃避战乱而从龙岩来到这里，并定居于此，取名为马厝村。此后，村内所有子孙均姓马。马氏族人在马厝社有700多年的历史。

●小走马路

据史料记载，小走马路曾是厦门旧城“外街”古街道。

市政协特约文史研究员曾谋耀介绍，相传明末郑成功屯兵鼓浪屿，与随从往文圃山水操台观练水师，常策马从这里经过，这里故而得名小走马路。如今小走马路还藏着同文顶街巷里最气派的老别墅——洪怀仁堂，建成于1926年，为三层中西合璧的建筑。二三楼设有大露台，墙饰雕花华丽精美。小走马路还见证了商帮在厦门的奋斗历程以及由此带来的文化融合。100多年前，小走马路12号是广东商人建的一座会馆，作为同乡节日期间聚会、议事、娱乐的场所，广东潮剧经常在这里上演，吸引许多民众观看。

●马垅社、马垄路

马垅社和马垄路都由“尾垅”雅化而来。生活、工作在湖里区的市民，想必对马垅并不陌生。目前，这个片区的地名及单位名以“马垅”为主，如马垅社、马垅分店等；路名和门牌号则用“马垄”，如马垄路。

资料显示，马垄、马垅两种写法，都由“尾垅”雅化而来，可能在最初命名时就有两种写法，定名后便一直沿用。不过，对于本地人来说，稍倾向于写为“马垅”，并读作“马lóng”。

此外，厦门含“马”的地名还有很多，像马塘村、天马山、马青路等，还有一些已“消失”在地图上的地名，比如马柱巷、马箭巷、马君路等。不一而足。

鹭江白马潮曾是厦门著名景观

浙江的钱塘江大潮举世闻名，而同为潮汐大观的厦门白马潮如今却鲜为人知。卢志明告诉记者，白马潮曾经是厦门非常著名的特殊景观，可以媲美钱塘江大潮。白马潮是在天文大潮和特殊风力的作用下形成的，鹭江海潮水位高、流速快，浪涛呈乳白色，奔涌如白马奔腾，故称白马潮。当年只要具备天文大潮、特殊风力就有可能出现，在日光岩上就可以观赏到这一景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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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“马”的

闽南俗谚不少

首批厦门市闽南话测试员考官、厦门晚报闽南话公益培训老师林伟志告诉记者，关于“马”的闽南俗谚不少，例如“天落红雨马发角”，意指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，也可指千载难逢的机遇。

“歹马一步踢”意思是即便是受伤的“坏马”也能踢人，比喻人各有所长，不可轻视他人。

“无牛使马”意思是无奈之下，让马代替牛做农事。比喻没有合适的人选或物品时，只能退而求其次，使用勉强可替代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