粥暖腊八 味寄流年

“小孩小孩你别馋，过了腊八就是年，腊八粥，喝几天，哩哩啦啦二十三……”这首童谣在民间代代传唱，勾勒出腊八节与春节的紧密纽带，让年味从一碗热粥中悄然启程。

提起腊八，人们总先想起那碗热腾腾的粥，它的由来，藏着两段悠远的过往。佛教传说中，释迦牟尼痛感生老病死之苦，舍弃王族生活出家修行，多年苦修后身形消瘦、疲惫不堪，连前行气力都几近耗尽。

腊月初八这天，一位牧女发现他奄奄一息，又见地面生出千叶莲花，花蕊渗出乳白粥浆，便恭敬奉予他。释迦牟尼饮下后如受甘霖，气力恢复，而后觉悟成佛。因此，腊八被佛教徒尊为“佛成道节”，这碗粥也成了承载神圣意义的信物。

在华夏本土，腊八源于古人对天地的敬畏。先秦时，天子常在腊月用干物行腊祭、敬神灵，腊祭分祭祀与祷祝：祭祀八谷星神，以干物敬献；祷祝则祈求来年丰收。干物为“腊”，所祭为“八”谷星神，“腊八”之名由此而来，后逐渐演变为民间喝腊八粥的习俗。

中国喝腊八粥的历史已逾千年，宋代时这一风俗盛行。每年腊月初八，东京开封各大寺院都会熬制七宝五味粥，赠予门徒信众，这便是腊八粥的雏形。陆游曾诗云：“今朝佛粥更相馈，反觉江村节物新。”足见其已从寺院走入民间。

清代文献记载，腊八粥食材丰富，黄米、白米、江米、小米搭配栗子、红枣等。如今人们可依口味随心搭配，让这碗跨越千年的粥，始终承载着不变的温情。

我对腊八粥的偏爱，源于童年一次偶然的经历，那份滋味自此刻进心底，成了乡愁的注脚。

儿时腊月，寒风刺骨，屋前屋后挂满冰柱。一天清晨，妈妈喊我吃腊八粥，我因不喜粥食而懒洋洋的。妈妈笑着哄我：“喝了腊八粥，整个冬天都不冻手脚。”

我勉强端起碗，见粥不稀不稠、色泽鲜艳，豆米在碗中若隐若现。舀一勺入口，清香扑鼻、甘甜爽口，暖意瞬间漫遍全身，我就此爱上了这碗节令粥。

关于腊八粥，朱元璋的传说让我印象深刻。他曾身陷牢狱，寒冬腊月饥寒交迫，从老鼠洞中刨出大米、红豆、红枣等杂粮，熬粥果腹，这天正是腊月初八。称帝后，他感念这份恩情，定腊月初八为腊八节，将这碗粥命名为“腊八粥”。

后来每逢腊八，妈妈熬粥时，我总黏在灶台边，执意要加大米、花生、绿豆、莲子和冰糖，让粥甜香爽口、营养十足。咕嘟咕嘟的熬煮声伴着香气，成了童年最温暖的记忆。

长大后工作繁忙，我很少再吃妈妈亲手熬的腊八粥。偶尔在城市街巷见到售卖摊位，买一碗尝尝，却总少了几分童年的醇厚。如今这一习俗早已超越腊八，四季皆可食用，成了藏在烟火里的温情寄托。

去年腊八前夕，乡愁涌上心头。我特意绕了十几里路，在老巷深处寻到一家小店，老板用传统砂锅慢熬，香气与儿时记忆分毫不差。当这碗柔腻绵长的粥端上桌，温热的香气漫进鼻腔，泪水悄然模糊了双眼。

寒冬腊月里，一碗浓情暖暖的腊八粥，足以焐热整个冬天，让年味在粥香中悄然启程，也让岁月的温情，永远留在心底。

（来源：集美报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