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雪往事
| 2026-02-03 10:21:41 来源: 集美报 责任编辑: 李霖 我来说两句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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隆冬已至,寒气渐浓。这凉意让我不由得想起远在大西北的家乡。那里的冬天,是应时而来的冰雪,是零下二三十度那种透彻而干脆的冷。 关于冬的记忆,就这样从心底静静浮起。 最先浮现的,是院子里那口压水井。井身瘦高,压杆细长,全都是铁铸造的。一到冬天,去压水就必须戴上手套——铁是认得冷的,一不留神,它就会“咬人”。 有一回,我没戴手套,手心又沾了水,一握压杆,瞬间就被粘住了。想起邻居阿姨说过,有孩子冬天用舌头舔锁,舌头粘在了锁上,大人用温水慢慢浇才脱开。我便也朝着手上哈气,一点一点,手才从铁杆上“剥”了下来。所幸粘得不深,没破皮,但那冷铁“咬人”的威力,却从此烙进了记忆里。 那时的冬天,是从“西伯利亚的寒流南下”的天气预报开始的。第二天,我们便裹成厚厚的粽子——帽子、围巾、手套全副武装,骑着自行车去上学。一路蹬车,倒不觉得多冷。可一到学校,寒冷就现了形——每个人的头发、眉毛、围巾上都结了一层白霜,活像一群小圣诞老人。那白霜是我们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结下的印记。 大家站在教室门口,一边拍打,一边笑闹。看到一个男同学头上的霜特别厚,一层叠着一层。我突然明白,谁头上霜越重,谁的家就离学校越远。那厚厚的白霜,竟将距离远近显化了出来。 这冬天啊,一面有着板着脸的冷峻,一面却又有着陪我们嬉闹的闲情。 雾凇挂满枝头的日子,总有调皮鬼躲在树后,等人经过,突然跺一脚树干——哗啦一声,冰晶纷纷落下,洒得人满头满脸。惊叫与嬉笑瞬间炸开,这是独属于冬季的小小恶作剧。 河面上,爬犁载着笑声滑过;雪地里,我们追着野兔的脚印奔跑;没有冰箱的年代,从窗台上取回自制的冰棍,围着火炉咬下去,甜滋滋,凉丝丝……这些冬天的快乐,简单,鲜活,还冒着白白的热气。 童年的冬天,也是会发光的。 轻轻摘下屋檐下的冰凌,阳光穿过,它便在掌心折射出彩虹,恍如握着一件晶莹的珍宝。积雪将化未化时,表面浮起细碎的冰星,日光一照,整片雪地宛如撒了碎钻,闪闪熠熠。还有窗玻璃上的冰花,是寒夜偷偷绘制的画,羽毛般轻柔,枝蔓般肆意,像极了一片晶莹的森林。 而童年冬天的底色,终究是暖的。 那暖,是妈妈缝制的花棉袄,是爸爸买回来的新棉鞋;是姥爷清早烧热的火墙,是姥姥捂在我脚边的热水袋;是炭火里烤得焦香的红薯,是一家人围坐包饺子时满屋的热气腾腾;是滚烫的羊肉汤,是拌着油泼辣子的拉条子……冬天的冷,在这些暖意面前,忽然就淡成了背景。 我格外怀念那样的冬天。自离家求学、工作,一路南迁,冬天渐渐只剩一个单薄的名字。偶尔天凉,也再寻不见那彻骨的凛冽、那干脆的寒意。而记忆里的雪,却总在夜深时静静落下,轻轻覆盖梦的边角。那雪,仿佛穿越时空的精灵,轻轻拂过心田,带来丝丝凉意,却也掺杂着无尽的温暖与慰藉。 (来源:集美报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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