烤出来的小寒
| 2026-01-20 16:20:53 来源: 集美报 责任编辑: 李霖 我来说两句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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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寒一到,风这张脸就变得又干又冷又硬。它专钻人的脖颈、袖口、裤脚,扎得人一激灵,浑身都要缩起来。 这样的日子,幸福便落在一个“烤”字上。于是,各样的炉火,就成了最暖心的主角。 乡间的炉子,有些是用泥砌的,有些是铁皮桶改的。炉膛里烧的多是玉米芯、秋后攒下的硬柴。 在我童年的乡下,小寒时节,厢房里靠炕的烤箱炉子乌黑油亮,一个长长的烟囱,拐个弯,探到窗外去。炉膛里,父亲清早便添了煤块,烧得正旺时,通红通红的。 父亲眯着眼,用火钳将炉灰拨得松些,好让火燃得更匀。我们急急地拿了串好的馒头片,凑到火苗上方去烤。举得高了,烤不热;挨得太近,一不留神就黑了半边。最好是在炉盖上,光热最足的地方慢慢地转着。眼看着那雪白的馒头片泛起微黄,边缘渐渐变得酥脆。这时顾不得烫,吹着气咬上一口,嘎巴脆香。大人们在炉火旁,聊着天,或给我们讲故事。火苗一跳一跳的,人的影子便在墙上也跟着一晃一晃,像许多被温暖拉长了的心事,也在静静地舞蹈。 我们手翻转着这些吃食,眼睛望着炉火,耳朵也没闲着。母亲这时常会垂下手中的针线,望着红彤彤的炉膛,慢悠悠地哼起《九九歌》:“一九二九不出手,三九四九冰上走……” 白居易那脍炙人口的诗句,此刻想来格外贴切:“绿蚁新醅酒,红泥小火炉。晚来天欲雪,能饮一杯无?”诗中那“红泥小火炉”,不正是眼前这暖源的写照吗?一个“暖”字,便足以成为风雪欲来时分,召唤友人、安顿身心的最大理由。酒或许没有,但炉边烤得香喷喷的食物,家人闲坐的温情,其醉人之处,怕也不输于新醅的绿蚁酒了。 我又想起《红楼梦》里那些精致的取暖场景,手炉、脚炉,貂裘大氅,固然是雅致非常。但总觉得,那种暖太过矜持。远不如这乡下的炉火来得直接、泼辣、有生气。它毫不客气地将寒冷逼退到墙角,在屋子里划出一个光明而温暖的“国度”。 炉火渐渐弱下去的时候,夜也深了。添块煤把火封住,它又能幽幽地燃上一夜。它烤化了小寒的凛冽,也将一份暖意深深地“烤”进了日子里,烤进了人的心头。 (来源:集美报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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