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鹰捕兔

记忆中的深秋，秋高气爽。偶一抬头，便会看见蔚蓝的天空中有一道黑色的影子，正缓缓移动着，或者一动不动地静止在半空，长天寥廓，秋色无边，像一幅素雅的水墨画。那道黑影，便是老鹰。孩子们追随着老鹰的影子，拍手喊着：“老鹰，老鹰，你转转。”一边喊，一边在田野上快乐地奔跑。

那年晚秋，已过了霜降节气，叶落草枯，田野里一片萧瑟景象。种下的小麦刚露出纤细的芽，黄绿色，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。只有菜园里依旧一片翠绿，大白菜、萝卜、菠菜、油菜……长势喜人。此时，正是吊野兔的大好时机。

吊野兔的方法很简单：用一根细铁丝结一个可拉伸的活扣，拴在一根削尖的木棍上，固定在地上。将铁丝扣架成一个直径大约八九厘米的圈，圈的下沿离地面五六厘米高。

那天晌午，我们一群孩子在村北的小河边拾草，一抬头，就看见一只老鹰在天上缓缓移动，因为司空见惯，我们并没有太多惊奇，仍旧不紧不慢地用小铁筢拾草，也无人在念“老鹰，老鹰，你转转”的童谣。但那天谁都没有注意到，天空中的老鹰与往日不同，它的飞行高度正慢慢降低，并且盘旋的幅度也比以往更大。

最先发现这一变化的，是一位站在堤坝边捡拾枯树枝的小伙伴，他一声惊呼：“看！你们快看！”我们一抬头，也吓了一跳，刚才还在高空中盘旋的老鹰，正高速往下俯冲，它的翅膀有力地扇动着，一双利爪张开，甚至能隐约看清它锐利眼睛里充满杀气。

顺着老鹰扑下来的方向望去，在不远处堤坝下的一块白菜地边，一只野兔像一阵烟般窜了出来，它可能也意识到了危险，想逃到菜地里躲避老鹰的追击，慌不择路，竟一头撞上了菜地边的一只铁丝扣。就在此时，那只老鹰以闪电般的速度俯冲下来，利爪一探，抓住了兔子的脑袋，一鹰一兔纠缠在一起。菜地刚浇过水，地面湿软，野兔脖子又被铁丝扣勒紧，瞬间失去了抵抗能力，老鹰用力挥动翅膀，很轻易地就将木棍拔了出来，它在起飞时打了一个趔趄，随即又稳住身子，展翅飞走了，连同那根连着铁丝扣的木棍，晃晃悠悠地，很快消失在了远方的天空。

我们几个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。老鹰飞走了，我们急忙跑过去，看着湿润地面上木棍留下的坑，感觉像在梦中。

那是我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到老鹰以及老鹰捕兔的惊险场面。老鹰会怎样处理那根木棍？它的家安在哪里呢？……

远离家乡30多年了，但我仍时常想起小时候，在家乡广袤的原野上拾草时，一只野兔像箭一样飞奔在秋风里，天空中有一只老鹰在盘旋的场景。那些童年的疑问还时常在我的脑海盘旋。

（来源：集美报）